【东方】文殊花仙涅槃后(小说)

笔名爱情故事2022-04-19 11:23:032

(一)

农历五月十一是月儿不满的日子。夜空阴沉,海风不生,连土地爷也闷得满额汗水。他左手持杖,右手执扇,满心不快出地怏怏巡视。

这不快一:百姓越来越不拿他这豆包不当干粮了。大家忘记了他的门前联训:黄酒白酒都不论,公鸡母鸡总要肥——尽管端来,连常备五碗素菜:豆腐、芋艿、青菜、萝卜、笋片的供奉,也都统统不是味儿了。这不快二:原本辖区内凡婚丧喜事、天灾人祸、鸡鸣狗盗之事都要插一手就够烦心了,可这一盆不接地气儿,养在楼里的花草也来告状……看来“神”大概也就是这样被累死的。

怎么能不郁闷呢?管吧,这家务事没个里表。不管吧,那株文殊花仙哭得嘤嘤的真挠心。土地爷对这小花仙是情有独钟的。自打她15年才得道成仙后,每年花开的午夜他们都会幽会一番。那种风情和久远接地的幽香,早征服了他的心。但他还是理不清思绪。十多天前才去见过她啊?她头顶24枚雪白银亮的花冠,酥酥长颈,霓裳碧翠,美得像皇后,笑得像玉女。她是出自大家的仙子——文殊菩萨的坐骑,是南方寺庙五树六院的仙客,见她一面如同造化至极。那日对饮,他已不识地府天间,难辨酒香花香而呆呆地醉香于她怀了。

入门前,土地爷掸掸衣襟,扯扯袖袂,神态端庄起来。

这厢人家,家境还算殷实。大大的客厅,一壁书藏,一璧酒藏。黑白订婚照、儿子周岁的全家照、女人天命之年两口子搭肩嬉笑的生日宴照,都宣泄着时光和情致。尤其女主人一副尺八寸的素衣托腮照,神韵姿态让好多人想到了张曼玉。主墙悬挂一副大大的红蓝黑三色骏马头十字绣,那是家中独子的属相。沙发对壁精致满包的装修,一些家传的雅件古董精心摆放着。精工钟表下,挂着女主人老同学作的《海韵》油画。通达的餐厅,深紫色的实木餐桌椅,在吊灯的映衬下幽亮沉实。

南阳台和大厅做成软隔,原本满满当当布了四盆大花草。一棵娘家舅舅给的七星橡皮树;一盆女人在职时从老总的盆里挖来的虎皮兰;一盆大弟弟在世时送的“节节竹”。这些花都藏着10多年的情韵。最金贵的要数这盆北方罕见的文殊兰了。她的知名度不仅是18岁的妙龄里,还在女主人为她撰写过《十五一绽,话磋跎》的华章里。她四季常绿,每年农历五月初开花一次,花期10天之多。凡人白天见之为花,神者午夜慕之为仙。这花仙不但活泛富庶了这个小家,而且植根在女主人心田,生活的灵感都让她部部成篇,不到5年就成了国内几家文网的“文星写手”。

今天这阳台纵然就敞亮了大半。橡皮树连同那个大缸盆不见了,文殊兰只剩了离土寸八高的秃颈。土地爷揉揉眼睛很诧异。再见那个花仙子头上缠着白白的纸巾,死了般蹲在那里。土地爷心一阵刺痛,顺势将她拉起,揽入怀中。

大人啊!你可要为我做主,我好端端的招谁惹谁啦!花仙子软软的,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起来……

(二)

爷啊,你说是不是一个女人太强了,男人就会自卑压抑?老了就会变态?土地爷还在摸着花仙子白白的头裹,心疼的没缓过神来。他一怔,敷衍了一句:是吧,世间万物有是因果的,阴阳互补才和谐通达,偏颇了就准会出事儿。

花仙子叹口气又说,要说这家妈妈也真是够了得的,我跟随她18年,无论在旧宅新居她的持家真是没个挑。他家那男人小时体质挺差,听说恋爱时就把这条当做三个缺点之一端给女人,结果这傻丫头倒反感觉他诚实可爱,也不管娘的反对,便死心塌地嫁给了他。她说喜欢这门当户对的小知家庭,喜欢他沉稳聪明,更喜欢他的俊郎和一双她家几辈子都没修来的明眉大眼儿。有了儿子,女人把深造读书的机会先让给了他,一个人独挡一面。有几次早起叠被子,她栽倒在床上,心跳不止,班也不能上了。一查才知道劳累过度,得了贫血和心动过速。她托朋友买来七个猪心,每个猪心扎上7个眼儿,将绛紫的朱砂用筷子蘸着捅进眼儿里再统统蒸熟,一天一个当饭吃。结果7天后感觉身子硬实了许多,就又彪干起来。

花仙说着说着就镇静了好多,想起早备好的上等“七子饼”普洱茶,顺手倒来。她一双玉手微翘着,两只葱管儿般的小拇指甲长长的,仿佛挠酥了土地爷的心。他接茶时有意碰了玉手,嘴角立马就杨上了几分。他压了一口龙井茶,将笑眼送给她,暗示她接着讲。

花仙子用樱桃般的小口呡了一口茶,好看的柳眉往眉心凑了凑又说,那年在老房,外面下了冰雹,我们花姐妹都在小阳台上,女主人还在外屋洗衣服,男人就喊,快把花儿搬回来吧!那女人也没多想,甩甩手里的水,就冲到窗台前一盆盆抢我们回来。也巧,一个拇指甲大的雹子正打在她的右手背上,当时就起了个大筋包。开始她还傻呵呵苦笑,后来让那男人揉着揉着就掉下了眼泪,委屈地说,人家的男人都是出了事先把老婆推到一边,你可倒好,就戳戳老婆前冲,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了。好在那时男人年轻,被数落了就装彪,也不反驳,笑得不温不火,让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土地爷细听着,时而附和两句。他深知这类家纷无大碍,30多年的婚姻,盘根错节的瓷实,绝对够他们霍霍一辈子的。只是要让眼前这个小娇人儿数落数落,再给她压压惊。于是他做体贴状,摩挲着美人的柳肩,点头洗耳的样子让花仙很子是受用。

爷啊!我算看出来了,大凡女人能干就是受累的命。你看这家女人,装这新房时正巧赶上他男人那个外资企业上工程项目,没半点功夫。这个女人从设计、购料到工程监督全包,连下班后还要在新房里给装修工做晚饭改善。那些日子她就睡在新房地铺上,不到一个月,人就瘦了6斤多,嗓子天天都是哑的。那时男人好像事业到了顶峰,说话的口气也大了起来。一次,他单腿蹦踏着新装的地板挑毛病。说下面有吱呀声,一定是没垫平;茬口接缝太大;地板买的品质不是上乘的。还说,大壁镜子怎么可以落着柜隔起架,这不吉利啊,“一落到底吗?”接着他找人换了更大的一面镜子,高抬起一尺的样子装上了。他还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迷信话,气得女人嚎啕大哭。她停了装修工程又找小叔子来评理……那一仗最终还是女人赢了,但心里却远他好多。从此她难心的话,更爱找他的蓝颜知己说。说蓝颜,其实也是他们共同的朋友,两家的交情也有10多年,那年连新房都买在一栋楼的两屉里。当人间三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,倒反让旁观者无从挑剔。只是女人还是擦干眼泪,卖力地“武装”这个家了。

土地爷终于开口,男人在外打拼,有压力烦心,多是爆发在家里。再说,男人如树,女人如花这寓意不言其中嘛?!无意砍了树也会让男人曲解的嘛?!有几个谦谦君子一辈子不发脾气的?那样他们也会憋出病。男人耐力不及女人,火气却大于女人,这是属性决定的。只是他们的发泄不是哭闹絮叨而是发火罢了。别说是俗人,就连我也有将无名火发在土地奶奶身上的时候。但过后,我也后悔心疼啊?咋办?默默表现呗,她喜欢啥我就买啥取悦她,要不然那份老脸一直阴着,平常的“待遇”全部取消。家里那多佣人都听她的,我饭也没得吃,衣服袜子也要自己洗,整得我灰溜溜的老闹心了。谁叫人家能干又抓理了?女人一旦德行、作为被社会和家族公认,有哪个男人敢弃之如履的?

花仙听着,有点开窍的样子又说,爷啊,其实我就想叫你帮忙劝劝这家妈妈。因为我看到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。还有,给那个臭男人下点药,让他收收性子,只要他们不真离婚,我就有再出头的一天。只是我那棵橡皮树老哥可是真得没救了,谁让它是木本的呢?嗨!也是,这家妈妈哪都好,就是自作主张太多。要说这也不是她的错,干得多就管的多,顺理成章的嘛?家,是女人的家,咋样布置、取舍什么也都没有大原则问题。几天前我就听女人叨咕,这橡皮树太大了,遮挡一大面光线,每次晾衣又要躲着它,不想要它了。男人说你剪剪枝!女人说,这树形再剪就只剩树干叉叉了,也不好看啊?男人也没再说什么。

花仙子继续说,谁知第二天女人洗了衣服又去晾晒,不小心就又被树枝扎到了脸,一时气急就将它砍了个秃,连盆带枝都拖了出去。她望着敞亮的阳台还偷乐一番,有种“不破不立”的感觉。她只捡回一个上好的独枝,载到早已准备好的大花盆里,让它重新造型。

(三)

土地爷就是土地爷,他的老道在于看透“天地之道”。能把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发道,道法自然”的宇宙法则解析布道于人世间万事万物中。古老的韬略一旦成为今人的心得,全新的生活便会再次启程。他慢慢对花仙子将道理说来。

要说土地爷可爱之一,应了百姓给他送的对联:“公公做事公平,婆婆苦口婆心”。之二,他长了一双善于倾听的耳朵。那耳朵大而有轮,轮达至肩的样子搞笑又神奇。花仙子软手揉捏着这肉呼呼的神耳,竟像得了咒语般平和起来。说话也更柔声细气了。

爷啊!这家男人摸样挺儒雅,也长着像你一般的耳朵,佛面大脸儿的。一次朋友在家里聚酒,过了三巡,朋友们就玩儿猜火柴棍罚酒游戏。也真是奇怪,当他们两口子执棍的时候,最终相互都猜对了手中的数字,那是要罚酒的啊,两口子就对视大笑。女人说,看来懂你我者,非你我莫属了。他们便在一片笑声中喝了个“交杯酒”。那男人,顺手将女人手里的三根火柴棍拿来,夹在耳轮下,在座人无不说他是贵人福相。女人不甘心,就去扯他的大耳朵,男人得意得叫着:“你可别惹它,你的福分造化可都是它带来的!”女人换了手法,将狠捏改成了轻揉,一时间心里仿佛淌成了蜜河。

土地爷得意地挑眉动耳,仿佛年轻了10岁。他又说:“修合无人见,存心有天知。”我看这家女人到了晚年修行要好于男人,而男人的本质洁达,晚年性情有变也无大碍,只是这命里要多些折磨罢了。

花仙又说:也是的,爷啊!这女人砍了橡皮树都3天了我以为没事了,只是男人两夜里焦躁不安。他气性大,血压也不太稳定,胆囊更是见气就犯病,结果那天一早就被几句话激出了我的“死刑”。他狠狠地说,你就自作主张吧,这日子没法过了,20年的花说砍就砍了,你砍了我得了?女人当然不认错,说那花是她要来的,她养大的,淘汰了正常啊。就这样一家一句争执着。谁知男人就突然说,你是不想叫我活了,你信不信我就敢从这6楼上跳下去?!女人一看他是又犯病了,而每次打仗只要他说到要死要活的地步,女人便理智的不再与他相争。她知道他是在放信号,一个要台阶下的信号。

年轻时打仗女人也急眼,只是关键口有心计。她扯着儿子就去了婆婆家,结果他被群起共讨之。他又是个孝子,怕老妈上火所以就一定来哄她早日回家。再后来他就学精了,女人要走,他便堵在门口威胁,你要出了这门,我就将煤气打开,你回来给我收尸吧!女人还是比他理智,就借坡下驴不再和他争执,只是心里越来越感觉无奈,无聊,而对他的那份情爱也在一点点打着折。老了,他偏激性格越发像了他的父亲。好在他不太轻易发火,事后会用好多行动来取悦于女人。女人总感觉,一个常用“已死相逼”的男人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,放他一马又何妨?只是打起仗来,女人不会先送软话哄男人,她感觉“无声,胜有声”足够了。谁知这次男人不依不饶,顺手抄起小剪刀疯了般向我冲来。女人还没返过神,他竟然下了手,三剪刀穿破了我的脖颈,一下就将我的头拿下,那动作之快,像个熟练行刑的刽子手,我竟然连一滴血也没来得及出,就身首分离了。倒也麻利,我也没太感觉痛,接着就仙化升天起来。

男人拖着我的肉身下了楼。女人追着开门,阴沉发狠地说:你算个男人嘛!太无赖了!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的!男人也不回头,到了垃圾堆顺手一扔,头也不回地上班去了。女人返过神来,蹲在我的身旁,看着我的残颈发呆。她大颗的泪滴无声滴在我的伤口处,热热的,痛痛的,心碎了一般。有道是“撕扇子做千金一笑”,可是要在生气时拿他出气,这就没了“爱物情怀 ”,也没了君子风度了,这样说来,这男人真是过分至极了。

土地爷轻叹一声,再次摸摸花仙子的额头。他知道该做什么,便对美人儿说,你尽管放心,我回去给你做法,我会整治那个男人,也会给女人施点小计谋,一周后我再来看你。说着又给仙子擦擦眼泪,从袖袂拿出一小包药粉,白白的洒在花仙的头上。花仙感觉凉凉的,麻麻的、晕晕的,渐渐不觉睡去。土地爷看着这个佳人睡去,痛爱倍生,她再次摩挲着她的脸儿,转身不舍地消失在天地之间。

(四)

五天来他们默默对抗着,没过话儿。男人下班也没敢回家吃晚饭。穿过的袜子攒了4双,内衣裤两套。因为女人当日静静地说:“我们离婚休假吧!”这是当下最最流行的离婚试用期的做法。这样谁也不管谁,女人是省心省力的,只是每周要给公公婆婆做饭送饭两次,还没立马取消。她感觉不到绝路不能惊动老人。她像有神人指点似的,事出当天就哇哇地先对小姑子、小叔子数落;对自己最亲的姨表姐姐求救;也第一次在网络里郑重其事地向儿子摊牌。她做事是有礼有节的,又形成了文字,儿子就毛了,一个劲儿地劝他。说,他会找老爸好好谈,你们两还要好好过日子,他要努力做生意,多挣钱给爸妈养老。女人看罢更是泪流满面。回:儿啊,这不是钱的事,我就是担心他的性格越来越像你爷爷偏激,这“间歇性的狂躁症”,我的晚年就死定了……儿子又打字来:不会,妈妈,你就让着他吧,爷爷老年痴呆加扩心病住院,他也是心里乱吧?!女人没再和儿说什么。一想到自己竟然举目无至亲,就剩一个老爸还另娶了老伴儿,所以抓到了姨表姐的来电,那种宣泄就像开了闸般,声泪俱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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